征稅一絲一毫也不能妄取

　　【每日箴言】

　　小民正供自有額賦，外此分厘，非可茍也。近來征收立法著令自封禁，絕火耗。上之所以嚴州縣者，可謂周且密矣。夫為州縣而受上之禁飭，即使無弊自好者尚覺汗顏，至為州縣而并嚴飭之不靈，倘有自欺，則有心者將視為何等乎？古人云錢糧一節，若肯請減，其善無量。今錢糧不能減，而去其錢糧中加增之弊，亦與減錢糧仿佛。況鳩形鵠面，衣食啼號，此等困苦小民，欲陰收其膏血，縱令安然無事，滿載還家，后日亦必生流蕩子孫，以覆敗之。是不可不戒。

　　——清•于成龍 《示親民官自省六戒》

　　【深意淺說】

　　被康熙皇帝贊譽為“天下第一廉吏”的于成龍，給地方親民官員定下六條戒律，嚴征收是其中之一。這里的“嚴征收”，不是說在征稅時對百姓嚴苛，而是要嚴管征稅官員，不能讓他們隨意增加百姓負擔。這一點必須先說清楚，這是“嚴征收”的正面意義。

　　上面這段文字中，有許多名詞術語是明清征稅的專門用語，有必要先做些解釋，才能正確理解文意。

　　“正供”，古代地方為朝廷征收的正式賦稅，這些賦稅是要交納到國庫的，不用于地方開支的。古代正供主要是田賦和丁稅，田賦差不多就是農業稅，而丁稅就是人頭稅?？滴鯐r實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賦后，人頭稅就固定下來，以后不再對增加人口增加丁稅。后來又實行攤丁入畝，人頭稅合并到田賦中。大致來說，古代田賦實行定額稅制，都寫在欽定《賦役全書》中，一般情況下調整變化不大，這是為了征收的方便。而完成國家正供是官員的首要任務，完不成就有可能貶官撤職抄家坐牢甚至殺頭。

　　“自封禁”，由于清朝的田賦基本上是征收銀子，或者將糧食折合成銀子，胥吏衙役征收，往往貪污訛詐，于是朝廷制定了一個辦法，就是允許百姓“自投封柜”，把銀子包好，親自投到指定的柜子中。胥吏衙役只能監督記錄，不許接觸銀子，以此禁絕胥吏訛詐。

　　“絕火耗”，百姓繳納的賦稅都是細碎銀子，必須熔鑄成標準規格的銀子上解藩庫，而熔鑄過程中會有損耗。于是官府在國家規定的定額稅額上，加收火耗，彌補損失。加成由各地私下決定，有的加一成，有的甚至加到三四成。這本來是國家明令禁止的，但后來成為普遍的做法，雍正皇帝實行“火耗歸公”，承認了其合法性。

　　“錢糧”，明清時期所說錢糧，不是今天所說的貨幣和糧食，而是特指百姓上交國家的皇糧國稅。那時所說的如“均田免糧”“迎闖王不納糧”以及“皇糧國稅”中的“糧”，都是指以糧食交納的稅收，不是一般的糧食。

　　明白這些術語，就可以理解于成龍上文的主要意思。他的大意是說，百姓給國家負擔的稅收是有定額的，定額之外的必須嚴格控制。國家允許百姓自投封柜，禁止征收火耗，對州縣官征收賦稅的控制是很細密的。古人說，能夠減輕百姓稅收負擔，帶來的善報不可限量。現在即使正稅不能削減，但減少私自增加的附加稅，其效果與減少征稅相同。何況，榨取那些鳩形鵠面、啼饑號寒的貧困小民的膏血，縱然官員自己安然無事，還能將盤剝的資財滿載還家，但日后教育出的敗家子孫，最終仍然敗亡。所以應該深以為戒。

　　只可惜，于成龍用因果報應、禍及子孫來嚇唬借征稅任意妄取的下級官員，用心良苦，但效果并不理想。

　　（梁發芾）

　　【人間草木】

　　名稱：金鑲玉竹 

　　分布：省內有栽培

　　簡介：金鑲玉竹，竿色美麗，不同于原栽培型，其竿為金黃色，但溝槽為綠色，主要供觀賞。

　　（植物資料由西北師范大學白增福、陳學林提供）